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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前第一次到舊金山旅遊,走在海灣大道上(Embarcadero),遙看舊金山灣中拔出水面壁立險峻的惡魔島,直覺上就有些恐怖。不像海灣中另外兩座島嶼,天使島與金銀島,有著美麗可愛的名稱;這座小島的英文名Alcatraz ,發音「阿卡翠斯」是衍生自西班牙文Alcatraces,意指鵜鶘或怪鳥。這座島原是軍事基地,1868年成為軍事監獄,囚禁重刑犯,直到1963年廢棄不用。



惡魔島之稱是來自囚犯作家菲利普(Philip Grosser)所著的「山姆大叔的惡魔島(Uncle Sam’s Devil’s Island)」一書。菲利普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因拒絕服兵役而獲罪,被關進了惡魔島。他將鐵窗生涯寫出,以揭露軍事監獄的黑暗與恐怖。

1972年惡魔島被納入金門國家公園的一部分,1973秋天開始對外開放參觀。這座島是舊金山灣裡最小的一座,只有0.0763平方公里,大約22英畝。四周是懸崖峭壁,地勢險要,有天然的防守優勢。一座燈塔聳立在島上的頂端,監獄大樓像隻龐大巨獸覆蓋整座山巔。1979年,克林伊斯威特主演的逃離惡魔島(Escape from Alcatraz),在此地實地拍攝。這部影片在當年非常賣座,惡魔島因此聲名大噪。1996年好萊塢再度以此島為背景,請來007史恩康納萊主演「The Rock」,此片非常轟動,是當年全球第四大賣座的電影。從此惡魔島成為舊金山的熱門景點,到了2013年每年的訪客已超過140萬人次。

2014年開始,惡魔島與中國藝術家艾未未合作,把監獄變成了行動藝術天堂。在舊金山工作的大女兒知我對藝術有興趣,特地上網購票請全家一遊惡魔島。

從舊金山的33號碼頭(Pier 33)登船,不過一刻鐘便抵達惡魔島。島上到處張貼著艾未未作品展覽的告示「Ai WeiWei @Large on Alcatraz」。這項展覽主要分兩個展覽區,第一區在工廠(New Industries Building),第二區則在監獄大樓 。工廠在島上的西北面,上岸後要走一段山坡路,繞過小島的北端才能到達。工廠是座兩層的龐大建築物,原來是島上的車衣與洗衣廠,專門製做軍裝並幫舊金山附近營區中的軍人清洗軍服。表現良好的囚犯才會被分配到廠裡工作,賺取外快。如今這座建築物已老舊不堪,油漆斑駁,空曠簡陋。遙想當年犯人在警衛持槍監視下埋頭苦幹,而窗外不遠處是繁華舊金山的十里紅塵,境況是何等淒涼。

工廠的展覽分三部分,第一部分以「隨風(With Wind)」為主題,藝術作品是風箏。展廳中,懸掛著一條數丈長的巨龍風箏。五顏六色的彩繪龍頭,雲彩火焰,都是中國風的圖案。長長的龍身盤踞著整大間展覽廳,龍身上五彩龍鱗非常鮮艷。龍是代表中國的圖騰,艾未未期望中國像龍一樣,一飛沖天在晴空裡任意遨翔。另一展廳,是各式各樣的小型美麗風箏,代表著渴望飛向自由的尋常百姓。

展覽的第二部分,頭像(Trace)。他在地上用 Lego 拚出世界各地知名異議人士的頭像,這些人不是被流放就是坐過牢,或仍在牢獄之中、有魏京生、劉曉波、史諾登等。前一項展覽需要抬頭往上看,而這項展覽卻是要低頭往下看。

展覽的第三部分,折射(Refraction)是在地下室,觀眾無法進入展廳,只能在窗外觀看。從破裂生銹的窗框,看到裡面以太陽能板拚裝出的大型鳥羽。鳥羽亦是代表隨風飛翔。太陽能板的反射或許代表著反抗壓抑衝出牢籠之意吧!

離開工廠,我們登上小山頂的監獄大樓參觀。終於進入了神秘的監獄內部,監獄樓高三層。裡面建造著一排排的牢房,每間牢房不足兩個榻榻米,門窗是很粗的鐵柵。走在兩棟牢房中的走道上,已覺陰森壓迫。想當年長廊中持槍警衛不停地巡邏,苦牢的難蹲可想而知!

監獄大樓的展覽是十足的行動藝術,幾間牢房裝置了錄音機及音樂。播放出吟詩聲,囚犯敘述他們在牢籠中的哀怨心聲。大樓中的犯人醫院裡,則展示許多由艾未未製作的陶瓷花牌,上插陶瓷玫瑰、菊花、繡球等,非常精緻美麗。

出生在北京的艾未未,是中國國家體育場「鳥巢」的設計師之一,國際知名的行動藝術家。艾未未認為「行為即藝術,即自由表達。」 倫敦現代美術館(Tate Modern)曾於2010年十月到 2011年五月展出他的1億顆陶瓷葵花籽作品。他可歸類於超現實主義的達達派藝術家,不按牌理出牌,作品熱情洋溢但充滿喻意諷刺。他的作品為他帶來名利,也為他帶來了一連串的災難。2011年四月他被北京政府逮捕,神秘失蹤81天,後來雖被釋放,但護照被沒收,至今仍被禁止離境。這裡的展覽作品都是他在北京工作室裡製作,再由For-Site 基金會運過來安裝。

他的作品發人深省,為追求自由的人士發聲。但望民族鬥士們更能深思熟慮,自由應在不妨礙他人的愛心與寬容之下去爭取,才真正的令人尊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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